Aran天道

And my love he has stolen away.

【雷卡】一个杀手的告白

*爽文产物无意义,年龄操作有ooxx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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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卡米尔是杀手,职业的,带他入这行的是雷狮。于卡米尔,雷狮亦师亦父亦友,是唯一的家人,雷狮却不这么想。



相遇是在十年前的一个夜晚,大雨滂沱,适合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不怎么适合领养一个流浪孤儿。但雷狮这么做了。
当他满手的鲜血被雨水淋落得干干净净,如同随处可见的过路人,他路过了蜷缩在屋檐下的卡米尔。
他刚满18岁,刚成年还未蜕变成一名男人的年纪,决定带这小鬼回家。



雷狮做事没有明确理由,大抵归结为随心而动。
他的初衷带着一半认真一半玩味,人生被改变的,惦念一辈子的还是卡米尔。那晚雷狮抱起骨瘦如柴的自己,裹着微微潮湿的风衣,古龙水和铁锈味道被雨搅乱在一块,连同浮动的冷空气,永远扎根在记忆里。



雷狮不是不明白卡米尔的心思,但他对这孩子动了真念头是因为想给自己找个接班人。卡米尔年幼、弱小,眼神像头狼崽子,好好培养下去总有一天能把人撕咬个粉碎。
他领卡米尔填饱肚子、布置房间、带他买衣服,让这小家伙过了几天同龄孩子应享的好日子。
然后丢给他一把枪。
卡米尔没接住,枪硬生生砸在大脚趾上,钝痛钝痛的,像踢到一块大石头。



会用吗?雷狮坐在沙发上,性格里玩味的成分显露在眼神和笑容里。卡米尔看着他,感觉这个人似乎变得有些陌生,呆呆地摇头。
学。不然你没资格继续待在我身边。
雷狮舒服地靠在垫子上,手指慢条斯理地比成射击姿势,懒洋洋的。
夜里卡米尔的房间点着台灯,他小心翼翼地脱掉袜子,被砸到的指甲从中间裂开,和皮肉夹出瘀血。可能是长期营养缺失的缘故,身体脆弱易受伤。
卡米尔拿起剪刀,把微微翘起的受伤部分剪掉,不小心割坏了肉,血流如注。他没哭,冷汗如豆,眼神倔强地狠厉起来。



这一切全叫站在半掩的门背后的雷狮看在眼里。第二天,卡米尔拖着包扎好的脚,一瘸一拐地跟雷狮去射击场。
有时不得不承认天赋确实存在,他可能天生就是摸枪的料子,学得飞快,进步也飞快。从他用了10秒分解组装完手枪再五发连续命中靶心那天起,雷狮想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02.
做杀手不光要会用枪,刀、匕首、哪怕一块碎玻璃,哪怕赤手空拳都要成为武器。雷狮就是行内最顶尖的模范,他能做到,所以他想卡米尔也能做到。
他们24小时都在一起,除去睡觉的8小时,余下四分之三用来训练,能得到雷狮家人关怀般温柔的时间只有四小时,甚至更少。


四分之三的相处中雷狮是残忍的,不近人情的。不会因为卡米尔还是孩子就手下留情,更不会因为他是孩子就积点口德。你无法想象这个穿行在各种社交场用低沉磁性的声音和得体优雅的口吻狙击目标的男人,会吐出极尽难听的秽语。但他的真实身份是杀手,随意切换状态是家常便饭,没人会把杀手的温柔当回事,只会提防他的獠牙。




仅仅除了卡米尔。
肋骨被打断,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甚至被骂作软骨头、孬种、阴沟里的老鼠屎,他都没有放在心上。他拼了命一次次站起来冲向雷狮,一次次地被踹在地上。眼睛肿得只能睁开一条缝儿,目光所及依然只有雷狮。
他想这个人太高了,高得遮天蔽日;这个人太耀眼了,做着不能见光的勾当,却如同一把燃烧的火。可自己不是飞蛾,因为他扑火也不会死掉,还能重来。



伤到昏迷不省人事,再醒来一定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所有损处都包扎得干干净净,没有渗出血迹脓水,绷带还恶趣味地打了蝴蝶结。脸上分不清火辣辣的是疼还是清凉,还挺舒服。看护的人放下书坐在枕边,把他额头上散乱的发丝抚平。
今天休息,好好睡一觉。
他和方才判若两人。耐心,平和,温柔。
这才是卡米尔看重的,珍惜的。



他们没有时间过节,确切说是雷狮没有时间陪他过节。一年中最让人放松欢愉的日子,恰恰是破绽最多方便下手的时刻。雷狮也没功夫训练卡米尔,卡米尔就到射击场一遍遍分解、组装、射靶,熬过一下午才回家。
零点,雷狮回来了,带着冬雪的风尘,没有半分硝烟味道。
圣诞节快乐。
他说着,递给卡米尔一个礼盒,里面是一条崭新的红围巾,就像圣诞老人的颜色。
我算准时间卡点回来的,可惜没法陪你过平安夜。雷狮脱下满身冰冷的大衣,同样冰冷的手摩挲下卡米尔的头发,被发间的温暖捂热一点点。




这条红围巾陪了卡米尔很多年,冬天必戴,回暖的天气保存在放有香包的柜子里,叠得整整齐齐。将将告别平安夜的圣诞初晨,离日出还有一段漫长的时间,雷狮在沙发上睡着了,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一丝疲惫。
卡米尔围着红围巾坐在地毯上,客厅只点了一排暖黄的廊灯,光影投落在雷狮年轻的面庞上微微昏暗,没有防备,终于不再是高大到天遥地远的距离。
近在咫尺的真实。
一瞬间卡米尔想,要是可以一辈子这样就好了。若是余生冗长到倦怠的岁月都能和这个人共度,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忍受坚持的。





03.
雷狮到底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卡米尔更是从来都和知情者无缘。他只知道和雷狮生活的第五年,在被抱回家的同一天,他要去完成迈入职业杀手行列的第一个任务。
这和训练完全不同,雷狮教他杀人的方法,没教他真正去执行杀手职责。
被围困在大楼死角,肩膀中弹,背后敌人步步紧逼的那一刻,卡米尔体会到绝望。理性分析,存活概率不到两成,如果待在这里伺机而动说不定会有转机……




他忽然笑了。
转机?不存在的。一个人,没有搭档,这也不是漫画剧情,不冲出去,结局只能是死。
但冲出去也不一定能活。如果是雷狮他会怎么做?卡米尔思索片刻,发现他完全不晓得那个人会如何处理这种状况。雷狮是一块多面体,他展露了温柔和残酷,也远远没让卡米尔了解更多面。
毋庸置疑的是,他不会坐以待毙。
这就够了。



……
打开房门,屋外的卡米尔狼狈得不成样子。雷狮嗔笑一句,教你的都当饭吃没了。
嘴上讥诮,倒也伸手避开他血肉模糊的伤口,稳稳地扶他进屋。
那双臂膀一如从前修长有力,卡米尔几乎挂在雷狮半边身子上,红色深深染进对方的白衬衫,他也没力气避开。
我差点失手了,他艰难地开口,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
雷狮把他放在床///上,缓慢地揭开粘住血肉的碎布,拉出长长的血丝,疼得没力气的卡米尔一阵阵颤抖,止都止不住。
看,你还会疼,活着才会疼。
雷狮蹲在地上打开药箱,拿出镊子和纱布,没抬眼,声音轻松得不像话:做这一行,钱固然重要,命也重要。




两颗子弹取出来费了番功夫,治人的活儿雷狮同样拿手,不然这几年卡米尔早被他练残废。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镊子在皮下勾弄翻检的时候卡米尔死死咬着一捆纱布,现在开始打止血针和镇痛剂,痛感愈发减弱,他反倒意识朦胧起来,视野也逐渐模糊。那双扶他进屋的手一刻不停地包扎,身子靠过来供他倚靠。



卡米尔梦见五年前的雨夜,刚成年的雷狮身体尚还单薄,胸膛却比最牢固的城墙都令人安心。
在梦境里所有的城都是一方倾盆雨水汇成的汪洋,雷狮把他放在远离巨浪的高地,自己却后退一步,就这样落进水里,随波而逝,风雨飘摇里再无踪影。




卡米尔生平第一次恐慌到大喊雷狮的名字,呼啸的风声里呼唤茫茫而散,扯碎得破败不堪。一只手忽然握住他拼命想要抓住什么的手,伴随着唯一让他镇定的嗓音。
做噩梦了?
这里不是梦,是现实。雷狮换了身干净的卫衣认真地注视着他。门外客厅灯光依旧温暖,公寓的温度也暖得熏人欲睡。
卡米尔顾不上浑身车裂似的疼痛,抓紧雷狮的手,直到彼此指尖都泛起苍白。
你会一直待在我身边吗?卡米尔嘶哑地问了在雷狮听来最为大胆的问题。




雷狮不语,目光沉浮如孤灯。
卡米尔,他低声问,你刚刚差点死了对吗。
……嗯。
你想到了什么?说实话。
你。卡米尔毫不犹豫。
雷狮了然地点点头:这样,我知道了。
他俯身,反客为主压住卡米尔的手,同他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暧昧到秒化为不可数的时间。
双唇分开后,卡米尔脸红得不成样子。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悻悻地咬牙。
你喜欢我吗?
雷狮抛出更重磅的问题。
这次卡米尔没有毫不犹豫,他思考着,雷狮也不催,只是静静地等待回应。





我想和你在一起,雷狮。不想被你丢下,不想让你失望,也想有一天能和你并肩。
卡米尔的嗓子沙哑到疼痛感:如果这是喜欢的话,那就是喜欢吧。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你动了真感情。雷狮说着,抬手抚摸卡米尔挂彩的脸,面无表情。
我从没教你如何应对这类情感,正好,今天我们就来上第一课。
你不能喜欢我,因为我没有对你抱有这种情感。你把我看作老师、大哥、还是更亲近的家人都无所谓。
一个真正的杀手永远不会喜欢别人。





04.
雷狮没想到会在gay吧碰见卡米尔。
他的位置绝佳,观察全场又不引人注目。今晚万众瞩目的焦点是吧台边那小子,从雷狮的角度能完整看到他的轮廓,虽然只是背影,偶有小半侧脸被缱绻的灯光勾勒出来——也足以让雷狮体会到一手带大的小家伙更深入的成长。
穿着裁剪精致的西装,身段较从前更加挺拔修长,在这种他既不擅长还充满桃色气氛的场合下不见拘谨,连端着杯子喝酒露出的一小截手腕线条都显得游刃有余。
换言之,经验老道。是圈内人。




你看上那小子了?
银爵坐在雷狮对面,两人今晚已经婉拒不下十场成人邀请,坐在充满///性///冷淡谴责的视线中央我行我素。
他在这一带很出名,你很久没来这边,不知道也正常。银爵看雷狮还盯着人家,好心解说几句:得亏他今天在,不然没人替我们分散注意力,那可是极品。
极品?雷狮重复道,微笑变得危险起来。




银爵耸耸肩:因为他来者不拒,只是约过他的人从此以后……要么对他避之不及,要么再也不出来玩。大家都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可怜这么多人怵他,更多的人前赴后继接近他。
你看,银爵放下杯子,指了指卡米尔身边的男人:那是议员儿子,听说他在议员手底工作,蛮有手段。
呵。
你今晚怎么回事,见不得扮猪吃老虎的小鲜肉?银爵挖苦他。




银老板,我给你讲个故事。
雷狮晃着手里的高脚杯,翘起二郎腿:从前有个人捡到一只小狼崽,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他长大,可谓含辛茹苦。狼崽子皮毛厚实了,骨架也大了,或许是念着主人的好,对他特别温顺,温顺到所有人甚至主人都把他当作小狗崽。
银爵觉得挺有意思:继续。
后来有一天,主人发现崽子消失了,鸡舍啊猪圈啊,养的牲畜被咬死了一半。从此他再也没见到养了多年的崽子。
雷狮慢悠悠地陈词总结:他忘了那小家伙归根结底是头狼,不是狗。
无聊的故事。
银爵不以为然。





我也觉得很无聊。
雷狮站起来理理西装外套,领带松垮,未系上的扣子下皮肤肆意散发荷尔蒙,再次吸引新一批人的注意。
我得走了,甲方最大。
他潇洒地离开,走前将结算账单和小费都塞进侍应生口袋里。银爵看他请客准备再逗留会儿,点瓶红酒什么的。
结果雷狮走到一半,折回来搭着银爵肩膀,话头话尾都含着笑。
这帮人心心念念的高岭之花,喏——他朝卡米尔扬扬下巴——当bottom蛮6……没想到吧?




他神清气爽地走了,留下银爵独自回味这句信息量爆炸的……炫耀。
不对啊?银爵脑子有点大:如果他没记错,雷狮一不感冒风月事,二不好男色,三……原来他好年龄操作这一口???




先生,这是那边那位送您的。
侍应生托着一瓶勃垦第放在银爵面前,为他斟上酒,一边示意门口:那位说,您尽管享用,不必多想。
银爵抬头望过去,一直坐在吧台位置的卡米尔站在那扶着门把手。如果他没看错,这小子少说也喝了三杯伏特加两杯Old Pal*,怎么不见一丝醉意还平淡地像在茶楼喝茶?




卡米尔的眼神扫过来对上银爵的,片刻,他微微挑起一个笑容,食指抵在唇上,噤声。
门上的风铃一阵叮咚脆响,人已经走了。
银爵大彻大悟,毫无思想负担地开始喝酒。
难怪雷狮心情好到双倍付账,见到一手带大半路脱逃的狼崽子,可不开心。
他自然是不知道雷狮曾养过一个小子那么久,只是那个卡米尔,说他和雷狮没关系,打死他都不信。
那副笑容,和雷狮如出一辙,该死的相像。





05.
他们共度的第五年,卡米尔正式成为杀手的那一年,圣诞节两人各有任务。回到家在玄关遇见,鞋子都没来得及脱掉,卡米尔拦住雷狮,语气比平时更急促。
圣诞快乐。
嗯,圣诞快乐。
雷狮拍拍身上的积雪,为了狙击目标他在大厦楼顶趴了两个小时。他边拍边问,今年想要什么礼物?明天补给你。
……我认真想了三个月。
三个月?
雷狮反应过来,那会儿正值卡米尔第一次出任务——所以呢?




所以,就当青春期小孩子犯病吧。
卡米尔还不够高,踮起脚尖才能亲到雷狮的嘴唇。他猝不及防地吻了一下,浅得清纯,末了皱皱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青春期的人总会泛滥些情感,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说,现在我喜欢你,雷狮。
卡米尔抬眼,眸子深处涌出狂澜:我没法控制的喜欢。



这是来自新生杀手的第一次正式告白。




雷狮不为所动,实际上他早就把话说得很清楚,儿女情长他没兴趣。只是第六年伊始,万家团圆欢度新年的喜庆日子,他开始教卡米尔喝酒。小麦的香醇在气泡迸裂后会在舌尖发芽,卡米尔只能尝到苦涩,不懂品酒。雷狮笑他还是小孩子,比起酒连咖啡也不能多喝,还是吃蛋糕更合适。
卡米尔没有反驳,只是闷头喝,一不注意教他喝下去一瓶黑啤。雷狮咋舌自己这是怂恿未成年酗酒,卡米尔忽然攀住他的肩,凑近的呼吸灼热无比。
雷狮。
卡米尔唤他,开始变声的嗓音裹着沙沙的粗砺,有点性///感。
你真是个胆小鬼。




仿佛断了片,又仿佛中了邪,下一秒所有将说未说的话在火热的吻里化为飞灰,粗重的喘息间所有酒精因子被点燃,包裹燎原之势熊熊燃烧。
翌日清晨卡米尔睁眼看见一身精彩的痕迹,表情同样精彩。他还记得前夜发生了什么,是宿醉也不会忘事的体质。这算好算坏?一切发生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但自己先点的火,无论如何也要亲自熄灭。




公寓的窗帘严严实实遮蔽了外界的光线,雷狮坐在客厅里叼着烟,不知在想什么。等卡米尔出来,他已经拉开所有窗帘,烟味也开窗散尽,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淡淡的同平日无异。
和这样的雷狮交流很困难,卡米尔沉默地靠在门上,问他,你抽烟了?
是啊。雷狮洗干净烟灰缸,臂弯里搭着外套准备出门:今天临时有任务,你在家待着别乱跑,我会早点——


雷狮。
卡米尔打断他,表情颇为严肃。
昨晚的事你忘了吧,就当那是送我的圣诞礼物。
……
雷狮顿时哭笑不得:你觉得我会有心理负担?
难道没有吗?卡米尔反问道。
唯一的心理负担是我怕被当作变态,我可没有恋童癖。
这你不必担心,构不成犯罪的。
卡米尔笑了笑:都是以杀人谋生的家伙,怕什么。




雷狮不置可否,拍拍他的头就出门了。
卡米尔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睛。
如果说昨晚之前他对雷狮一直不甚了解,那么现在他又一次对他产生了更加强烈的陌生感。为什么他能如此若无其事,不需任何人提醒就能自然地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06.
雷狮料想过会有这一天,在卡米尔走后这种预感渐渐变淡。现在它活生生呈现在眼前,令人不由感慨万分。
雷狮半跪下来撑着粗糙的地面,用两人最熟悉的腔调问坐在地上的人:我多久没见你这副狼狈的样子了?
一直垂着头的对方抬起下颌,手臂被子弹擦伤的地方已经不再流血,挂的彩不算多,可处处受制于伤口。
谁知道呢?他反问雷狮。
六年,十五岁开始我再没训练过你。
雷狮撩起他散乱的头发,露出一双清明的蓝眼睛。




你胆子真肥了,雷狮压低声音,还透着一股自豪来:居然怂恿议员的宝贝儿子吸///毒,这事儿一旦闹大会有什么后果,你不清楚?
我乐意。
卡米尔当然听出那莫须有的自豪意味,懒得和他解释,干脆就着浑身的伤一仰头,舒舒服服缩在墙角,十分坦荡。




雷狮的甲方是颇有威望的议员,走到这一步用过哪些手段大家心照不宣。为了洗白,议员这些年投入了大量心血,眼看那些不光彩的历史即将人为地彻底翻篇,他那宝贝独子却开始捅娄子。
吸///毒///滥///交被拍、洗钱账本暴露了一部分、不知名的杀手潜伏在议员家附近……种种线索最终指向议员儿子手下的某个人。
雷狮便受雇来清理障碍。




动手吧,他望着雷狮,反正外面都是议员的人,我也肯定打不过你。
我不记得有这么教你放弃?
我心甘情愿送人头,雷狮前辈没有不收的道理。
呦呵,还喊他前辈。
他可一点儿没在卡米尔脸上看出恐惧,相反,这小子大义凛然得让人产生错觉,究竟谁要嗝屁。




雷狮没有动手,只是按紧口袋里的枪。
当时你为什么走?
他只问他一句话。
这是卡米尔始料未及的展开,他以为雷狮一辈子都不会在乎答案。想了想,卡米尔勾起雷狮惯有的,扭转所有正经话题的不正经笑容。
可能是因为青春期都快过去,我还是喜欢你吧?




亦真亦假的回答,最假的莫过于卡米尔的笑容。一种熟悉的无力感,不如说是哭笑不得感久违涌上心头。
雷狮发现,不仅是卡米尔想要了解自己却从来未果,自己也不曾了解过这孩子。他一点点加固脸上的面具,从前到现在,人还是那个人,也到了看不透的地步。
他们俩既走运的相似,又倒霉的合不来。





07.
如果继续待在雷狮身边,总有一天会溃不成军,脆弱得如同废物。
这是在18岁,甚至更早之前卡米尔得出来的结论。




无父无母的孤儿16岁和喜欢的一直养育自己的恩人上///了///床,听起来背德又过激。但他们这方面的关系仅仅止步于此。
雷狮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只是有了身体上最亲近的关系再回到原先的距离,卡米尔敏锐地发觉到许多本该察觉的细节。
平心而论,雷狮对他很好。
出任务回来会给他买伴手礼,甜点为主;不善开口要求,雷狮也不多问,但睡前为在外的卡米尔留灯、餐桌上的碗碟永远带着加热
又晾到刚刚好的温度、出发前弹夹满满当当……起居中方方面面照顾他的喜好,所以卡米尔毫不怀疑雷狮对自己的好。
但他不被放行进入雷狮的生活。




不说自己的事,永远佯装无事,因为毫无违和感都不能称之为“佯装”;房门一直紧闭,偶尔堆满角落的啤酒罐和烟蒂也是没有理由的;任务归来不带伤,有伤自己处理,卡米尔请求带他一起去会被轻描淡写婉拒。
仔细想想他们连一次共同任务都不曾有过。
雷狮解释说,一切为了找个接班人继承衣钵,以后卡米尔彻底独当一面就好了。




待到成年,卡米尔在行内有了不输当年雷狮的名气。因为保密工作做的好,没多少人知道他们的师徒关系,知道的会喟叹一句,不愧是雷狮带出来的,后生可畏。
只有卡米尔清楚,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毁掉。
好比一盏不明寿命的灯,陪了你很久,任何光源都无法取代它夜晚的光亮,你只有它。
在习惯了它的光明后,某天这盏灯烧坏了钨丝,抑或莫名消失,你该怎么办?并且你没有其他的灯,你拒绝了其他的光源。




在任何领域,成年都是一道坎,一道通向独立和强大的坎。卡米尔踏过坎,在分岔路口上得到答案。
因为它独一无二,所以不需要替代品。
只要离开灯,提前适应黑暗就好。




要离开雷狮看似困难,实际简单得很——倒不是说雷狮会拦他。卡米尔自欺欺人地停留了这么多年,已经没有遗憾。
那个男人让卡米尔接纳他进入自己的生活,却不曾向卡米尔袒露防备深处一丝一角。




离开家……雷狮家的那天恰好是元旦。
卡米尔拖着并不多的行李,滚轮和脚印在积雪上蔓延出弯弯长长的几道线,连接着最熟悉的家门,却未迎接到回归的方向。
没有雷狮在身边“保驾护航”,卡米尔堪称贫瘠的情感字典大大丰富起来——太多的东西要学,太多的事情要做,应酬、艳遇、斗殴、隐忍、报复、冷酷……
当重心从雷狮身上撤离,卡米尔渐渐能更加心平气和看待其人和他们相处的八年。
没什么是一个人想不通的,至少对卡米尔如此。




一别三年,他们戏剧性地重逢。在gay吧落座第一秒,卡米尔就发现了雷狮。这男人的眉眼丝毫没变,还是那样出彩耀眼。
卡米尔眼角余光掠过曾离自己最近的人,心里勾起无数个微笑。
能死在雷狮手里真的很不错。他想。






08.
那天我目送你离开。
雷狮话题转换得愈来愈快,卡米尔却完全跟得上。
他知道的,一直知道,即便靠肉眼在楼底看清十层以上的公寓天方夜谭,可雷狮一定在那儿注视着自己。他走得颇光明正大,趁着雷狮午休,也没特意放轻脚步。
他想自己在雷狮眼里一定是苍白大地上一枚小得不行的黑点,转瞬即逝。




雷狮忽然揽住他的双肩,圈紧。挤压之下卡米尔手臂又开始冒血。
这下更难看了。
雷狮的声音听起来像隔着初见的暴雨,又像隔着离别的风雪,渺远的冷。
这几年我做过一个梦,他说,有关你的,卡米尔。
总不会是我们重逢,然后杀了彼此?卡米尔随意猜道。
当然不。
雷狮的手暗悄悄伸进他兜里,退出来后卡米尔感到一份熟悉的重量遗留下来。
出于本能他捂紧口袋,目光渗出不可置信。
雷狮掏出枪,拍拍他的脸颊:
只要你活下来,我就告诉你那个梦是什么。
别让我失望。




一声枪响,这个解决碍事者的郊区仓库归于沉寂。议员带保镖走进仓库,看到墙角边的尸体和悠哉擦拭枪口的雷狮。
辛苦了。议员很满意,走近发现尸体身上新的血迹,残忍地笑了:看来他嘴挺硬?你动手都没透露点有用的消息。
他很有骨气,除掉他蛮棘手。
雷狮放下枪,头也不回:善后交给你们,还是我要再帮你挖坑埋人?
当然不用,我们可以出去谈谈酬金问题了,雷狮先生。




他们刚走到停车处,仓库里传来接二连三的枪声,不断有人惨叫倒下。
议员震惊地看向雷狮,这人已经手握匕首抵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对准车边的保镖。
不想让脑袋搬家就别出声,议员。
议员颤抖地看着他一枪一个人,弹无虚发,不多时横尸一片。




……你,你和那小子,是一伙的!?
惊怒和恐惧之下,议员猛地指向仓库。
不知何时出现在仓库门口的卡米尔扣着枪捂着手臂,冷眼看着议员。
雷狮则愉悦地笑开来:我和这小子不是一伙的,但他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毁在我自己手里也不行。
最后一句话变得危险无比。
他放开议员,猝不及防给了这家伙一枪,穿过心脏。
这是银爵老板托我办的,别怨我。
他又补了一枪:要怨就怨自己太贪心吧。
议员到死也只能不甘地看着他们,无法阻止任何事。停止供血的身体逐渐冰凉,倒在一地横尸间,景象惨烈。




卡米尔慢慢走过来,把枪扔还给雷狮。
你就这么肯定我不会死在里面。
对于被雷狮称为“作品”,他并未表现出反感。只是现在生理失血又心情复杂,脸色称不上多好。
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雷狮避重就轻道,转身坐上一辆威风的路虎,鸣笛催促卡米尔上车。
他迟疑了两秒,选择听从雷狮。
只是打开车门前一闪而过的微笑,谁都没看到。





09.
今年雪下得真大。
这是雷狮目送卡米尔走出自己的视线范围后的一句自言自语。
比起意味深长的“家人”,他更喜欢把两人看作一对相交线,本应毫无交集的人生有了交点。他们终将渐行渐远,从此天各一方……这就是雷狮最初的计划。
诚如拉开距离卡米尔才会发现雷狮的不坦诚,分别后雷狮才发现,已经习惯有另一人陪伴的生活,回归孤单一人的状态并不困难,但某种异样的感觉流遍四肢百骸,粘稠湿冷,仿佛跌进冬季的沼泽。
雷狮没有为这感觉命名。人类很难给它下定义,然而有所体会的人必会心知肚明。




嘶……你下手真狠。
路虎手套箱里装着药水和绷带,卡米尔不知道是雷狮暗中放置的还是那名议员未雨绸缪,自己给自己包扎实在不能更疼,他竭力忍住爆粗,还是疼到拼命吸冷气。
雷狮毫无反省之意:我不动真格的怎么行?不然就露馅啦。
露馅?我压根不知道你会反水好么。
卡米尔咬断绷带迅速扎好,重重地靠在副驾驶椅背上,平复了一会儿呼吸。
……现在你该告诉我了。
他闭上眼:那个有关我的梦。




和十一年前一样的大雨,不,应该就是十一年前的我们——我抱着你走在雨里。没有路可走,没有躲避的地方,洪水肆虐。
雷狮的声音落进卡米尔耳中又变得渺远起来:我走过的地方下一秒就被水淹没,无路可退。只有一块高地,把你放上去我还是能做到的。你安全了,我却跌进水里死了。
他顿了顿:奇怪的是我几乎想不到挣扎的理由,就那么乖乖沉下去,直到触碰最深处原先的大地才会醒过来。到现在我都搞不懂这个梦的含义,不过我也好久没梦见了。




卡米尔抱住撕裂的肩膀。窗外昏黑,天际飘来零星灯火,冥冥中诉说这还是人间,他们都还活着。
有件事我没骗你。
他静静地开口:我一直喜欢你,雷狮,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超过家人、父兄、朋友的喜欢。喜欢到待在你身边就会软弱。三年里我去过很多地方,我并不是同性恋,唯独对你我没法控制自己。
雷狮不语,面色平静地打转向。
我们第一次上///床我说你是胆小鬼,你记得吗?
当然记得。
我收回当时的话。




卡米尔瞥了眼雷狮:你比胆小鬼好一点,是只缩头乌龟。
噗——我以为你会骂我王八蛋。
我没意见,你自己说的。
雷狮大笑,踩着刹车一路缓缓泊到路边停驻,不忘打双闪。
你不怕他们追过来?卡米尔意指议员一家。
怕什么,有银老板收拾烂摊子,我们安心跑路就好。
雷狮扶着方向盘,歪头看着卡米尔,轮廓陷入黑暗看不分明,紫色的眸子却亮得温柔。
这是卡米尔最喜欢的颜色。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依然不会拦你。
雷狮弯起眼睛:相对的,无论在哪里再见到你,我都会带你走。
卡米尔眨眨眼,也歪头看着雷狮,笑意不自觉地浮现在黑暗中。
带我走?去哪里?
去水里。
雷狮握住卡米尔垂下来的手,缓慢又霸道地同他十指相扣,牢牢的。
一个人待久了,坦诚相待真的是件难事。雷狮道。
……嗯。
卡米尔模糊地应了声。
“我说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爱恨情绪都有,不是刀枪不入。只是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所以不知不觉变成了其他人眼里的雷狮,也不知不觉不会让其他人看到真正的雷狮。”




他们双手交叠相扣,黑暗中看不清谁在安抚谁,谁在回应谁,偌大的车厢里却实实在在有着两个杀手褪去血腥后的温存。
“这个其他人里也包括你,卡米尔。”
雷狮凑近卡米尔,四目相对间彼此眼中的倒影微微荡漾。
“即便如此,你也会喜欢我吗?”




“为什么不会呢?”
卡米尔反握住雷狮的手,诚如后者一直以来做的那样,不让他退缩半分。
“除了我,没有人陪你度过八年。这是很漫长的时间。”他紧紧盯着雷狮,“如果这八年我从未改变初衷,那么未来八十年,到我死也不会变。”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卡米尔?”
隔着如水的黑暗,卡米尔也能想象雷狮露出了出任务时才会有的表情,仿佛一只瞄准猎物的枪口,一头伺机而动的雄狮,极尽耐心和危险。
他轻笑一下:“如果我接纳了你,我们就相当于捅破那层窗户纸——我的态度还会和从前一样,但类似擅自离开三年这种事,你最好想都不要想。是我带你进了这一行,你一辈子都不能脱身,也不能背叛我。”


“因为我是你最得意的‘作品’?”
卡米尔讽刺他。
“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我怎么也算你的师傅,称徒弟令自己骄傲不对么?”
雷狮捏住卡米尔的下颚,指尖用力:“我说了,我会带你去水里。我想通了,卡米尔,放你一个人到高地活下来这种高尚事不是我的风格,我选择你,就会拉你一块入水,要死一起死。”
卡米尔叹口气:“原来你是这种人,好无耻。”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毕竟除了你,没人陪我度过八年。”
雷狮用他的话反将一句。







10.
卡米尔不清楚雷狮到底看没看出来,一切都是他的计划。
只要他还在雷狮身边,他们就永远不可能站在对立面。
只要他离开雷狮,总有办法会和他以对手,或者说,以杀手和目标的身份对峙。
他无法超越雷狮,无法战胜这个教导他的男人。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在这个行业内,雷狮的斐然实力摆在那里,比什么都真实得可怕。
见上一面,杀了自己。
雷狮究竟会怎么选择呢。




接近议员,取得信任,唆使议员儿子交出一部分账本、涉足毒///品和走私,戳他老爹脊梁骨……安排这一切时,卡米尔已经抱有丢掉性命的觉悟。
所以一辈子不再离开雷狮,不再背叛又算什么?他求之不得。
从十一年前起,卡米尔今生全部的信任和守候就已经提早托付给雷狮。
就算雷狮已经看破他的小算盘又如何。
卡米尔知道自己赢了。
因为他比雷狮勇敢,有种,比他更加直面内心。
杀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目标。
这是雷狮教他的杀手准则之一,他一直都在履行,从未落空。





所以面对雷狮已然强硬的危险命令,卡米尔站在这道摇摇欲坠的悬崖边作出选择。他揪住雷狮的领带,猛地拉近到面前。他们鼻尖相贴,淡淡的呼吸融汇在一起,侧脸在钻出乌云投落下的月光里覆着暧昧的薄纱。
像是下一秒就要吻到一块儿。




“说什么呢,手下败将。”
卡米尔挑起一个浅淡的挑衅微笑,精准地吻住雷狮,两个人唇///舌不留丝毫空隙,互相攻城略池,毫不退让。这场火药味十足又缠绵入骨的吻持续了许久,久到分开后两人的嘴唇都殷红得几欲滴血。




“是你的胜利,我输了。”
雷狮第一次认输,拇指擦过滚烫的嘴角,有些疼。
“我只会赢这么一次,你不要食言。”
卡米尔抿抿嘴,敛尽小小的失控,脸上恢复为淡漠。




车子再度发动起来,轰鸣声陡然响彻夜晚的郊区公路。卡米尔把玩着兜里的枪,想到了什么:“你曾经说,我把你看作老师、大哥、还是更亲近的家人都无所谓。”
“……你怎么越大越记仇?”
“得看是谁把我带大的。”
卡米尔呛完继续问道:“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该叫你爸爸还是大哥?”
“恋人吧。”
“我想也是。”




两名刚晋升为恋人的杀手,干掉了议员雇主,乘着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路虎,奔走在苍茫的月色下,一路不停歇。
所以,谁规定的杀手永远不会喜欢别人?
卡米尔闭眼腹诽:愚蠢又矫情的人类。






尾声.
“既然我们都是恋人了,卡米尔你是不是该叫我老公?”
“就算你正在开车路上还有摄像头,我也不会介意给你一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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